醒來時，鼻子尖有點涼。窗戶外面的天是那種灰撲撲的藍，還沒完全亮。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聽見客廳裡傳來極輕微的、紙頁翻的聲音。
蘇芷起得總是比我早。
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果然看見坐在餐桌前。那個悉的殼筆記本攤開著，一隻手著紙頁，另一隻手握著筆，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晨從臺溜進來，剛好照在微蹙的眉頭上。
是那個記賬的本子。我心裡咯噔一下，睡意瞬間跑了一半。
當初合租的時候，就用這個本子記公共開銷，水電燃氣，連買卷垃圾袋都要記上。那時候覺得較真得有點可，現在看著那本子，卻覺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塵塵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繞著我的腳踝蹭了兩圈，然後輕巧地跳上餐桌，好奇地用鼻子去嗅那本子的邊緣。蘇芷沒像平時那樣立刻把它抱開，只是出手指，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小傢伙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在手邊趴下了。
我出煙盒，走到臺。秋天確實來了，空氣吸進肺裡，帶著明顯的涼意，刺激得嚨有點發。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竄起，江南韻那特有的淡香混著清晨的涼意，慢慢散開。
隔著玻璃門，能看見蘇芷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今天穿了件米白的，領口鬆鬆的，顯得脖頸格外纖細。有時候真覺得像某種儀，永遠冷靜，永遠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可現在，這臺儀好像卡在了某個運算步驟上，沉默得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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