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氏影城三號棚裡熱得像蒸籠，棚頂的吊扇慢悠悠轉著。
二十個武行穿著藤條鑲皮的盔甲，外層裱著深皮革，裡襯著布，看著厚重實則不過六七斤，即便如此，在不風的棚待久了，臉上的油彩仍被汗衝出一道道深。
張徹坐在膠片監視後，指間夾著支古雪茄。他朝攝影師老黃抬抬下，“這場拍傅聲一挑十，鏡頭從馬蹄靴底往上推，我要他長衫下襬掃過塵土的勁兒，要那子寧折不彎的英雄氣。”
“張導。” 陳耀站在監視旁的影裡，聲音得不算低，“傅聲哥這盔甲看著輕，裹著長衫打三分鐘也得。撐十分鐘，鏡頭裡眼神都得散，要不要分段拍？”
張徹斜瞥他一眼，雪茄煙尾的紅點亮了亮。
“你懂鏡頭？”
“不懂才要學。” 陳耀說得坦然，“但我知道，英雄氣短。傅聲哥得塌了肩，再怎麼補，那子勁也沒了。”
張徹盯著監視裡傅聲的定妝畫面，沉默兩秒，突然朝副導演喊：“分三段拍，每段三分鐘，中間給傅聲歇口氣，補個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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