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街的鐵皮茶檔還亮著盞昏黃的燈，凌晨的風裹著海鮮和油煙的味，吹得棚頂的鐵皮嘩嘩響。
西眼明叼著三五煙，菸燒到手指才猛地彈開，一碗叉燒飯拉得只剩飯粒，凍檸茶的杯子凝著水珠，往桌上一墩，瓷面磕出脆響。
黑鬼傑著筷子挑雲吞，膘掛在角，含糊道：“鬼眼添那撲街，九江街的賭檔今天連個看場的都沒有，聽小弟說，躲去屯門親戚家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西眼明把煙摁在滿是菸的菸灰缸裡，指腹蹭了蹭臉上的傷，那是孝字堆扣他時留的，“老子現在領著七百多兄弟做廢紙回收，正兒八經搵水，耀哥不讓，我就先讓小弟盯著屯門的路口，他敢頭，首接拖去後巷卸條胳膊。”
黑鬼傑抬眼瞥他，筷子敲了敲碗邊：“別來，耀哥要查誰給文建會遞的刀子，你現在，打草驚蛇，到時候連湯都喝不上。”
西眼明嘖了一聲，抓起桌上的塑膠袋，裡面是給守夜小弟帶的菠蘿包，油了紙袋。他扔了十塊錢在桌上，“不用找了”，上托車，黑鬼傑跟著坐上去，突突的引擎聲碾過廟街的青石板，巷口在牆角的幾個社團小弟，見他們過來，趕把臉埋進領，連煙都不敢。
茶檔老闆著杯子，看著托車消失在巷尾，嘟囔一句 “後生仔火氣真盛”，轉給剛進來的計程車佬端上一碗熱乎的雲吞麵。
九龍塘一棟改建的工業大廈三樓，芷琳的工作室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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