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也比他們想象的荒涼得多。
第一天進西荒，他們還能看到一些植被——駱駝刺、沙棘、紅柳，灰撲撲的，蔫蔫的，像是在跟老天賭氣。偶爾能看到一隻沙狐從裡探出頭來，好奇地看他們一眼，又回去了。天上有時會飛過一隻鷹，在高空盤旋，翅膀張開，一不，像一隻黑的風箏。
第二天，植被越來越，駱駝刺變了一叢一叢的枯草，枯草變了一蓬一蓬的乾枝，乾枝變了什麼都沒有。地上只有沙子，黃茫茫的，一眼不到邊。風一吹，沙丘就移，像活的一樣，今天在東邊，明天可能就跑到西邊去了。
“我們會不會迷路？”蘅汀問。已經走不了，兩條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玄珀在懷裡睡著了，打著小呼嚕，肚子一起一伏的，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艱難。
澤杞拿出地圖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太。
“不會。只要沿著太的方向走，就不會迷路。西荒雖然大，但地形變化有規律。我們現在在沙漠的邊緣，再走兩天，應該能到戈壁。過了戈壁，就是鹽鹼地。過了鹽鹼地，就是弱水的故道。弱水的故道往上走，就是玉門山。”
他說得很輕鬆，好像他們只是在郊遊，而不是在穿越一片死亡之海。
蘅汀沒有再問。已經沒有力氣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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