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無菌手室的大門閉合，將外面走廊上偶爾的雜腳步聲徹底隔絕。那場在城市上空傾盆而下的、改變了整座城市理磁場格局的特大暴雨，在穿了醫院厚重的承重牆和隔音玻璃後，被過濾了一種沉悶、連綿不斷且絕對均勻的“嘩啦啦”的白噪音。
對於手室的人來說，這是一種能讓人心跳逐漸趨於平緩的背景音。
但在冷白的LED無影燈下，不鏽鋼手檯上呈現出的畫面，卻足以擊碎任何普通人對生命韌的心理防線。
陳默站在主刀位，雙手戴著無菌橡膠手套。他的左手拿著一個裝滿無菌生理鹽水的50ml大號注（未裝針頭），右手持著一把的眼科無齒鑷。
“沖洗。”陳默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過淡藍的外科口罩傳出，顯得有些發悶。
他緩緩推注的活塞，清澈的生理鹽水化作一細細的水流，準確地衝刷在流浪三花貓那慘不忍睹的脊背創面上。
水流接到那片長達二十釐米、被完全剝離了皮的。原本應該鮮紅、充滿彈的纖維，此刻呈現出一種失去活的暗紅，邊緣如同被鈍反覆咀嚼過一般，參差不齊地向外翻卷著。
紅的水，混合著細碎的黑鐵鏽顆粒、泥沙，甚至還有幾不知道是從哪裡蹭來的雜草纖維，順著三花貓乾癟的兩側流下。水匯聚在不鏽鋼檯面的導流槽裡，最終滴落進下方的黃醫療廢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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