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何老師照例早起去看地。
山裡天亮得早，六點剛過，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遠的山巒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像披了一層輕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著，聲音清脆，像是在報告什麼好訊息。何老師披了件薄外套，趿拉著布鞋，輕手輕腳地走出聽雨軒的大門——他怕吵醒還在睡覺的幾個年輕人。
說實話，他己經連續五天早起看地了，每天都是滿懷期待地蹲下去，然後略帶失地站起來。小程說種子發芽需要時間，讓他彆著急，可他就是忍不住。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親手種東西，那種等待的心，像一個小孩盼著過年一樣，明知道日子還沒到，卻總忍不住一遍遍翻開日曆數日子。
地裡的土還是溼潤的，昨天傍晚程風帶著他們澆了一遍水。何老師沿著田埂慢慢走過去，先看了一眼番茄和黃瓜的那幾畦——還是老樣子，土壤平整，看不出任何變化。他嘆了口氣，又往小白菜的那畦走去。
然後，他愣住了。
小白菜的畦面上，出現了幾個極小的綠小點。
那些綠小點太小了，小到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它們零零散散地分佈在褐的土壤表面，像是誰用一支極細的筆蘸了最的綠料，輕輕地點了幾下。
何老師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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