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師。”程風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片詭異的安靜中，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今天的錄製，應該暫時不需要我們了吧？”
何老師愣了一下。他聽懂了程風的意思——這場鬧劇，再待下去己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花塵雨己經把自己架在了一個下不來的高度上，任何試圖把他拉下來的人都會被他的邏輯閉環彈開。與其繼續留在這裡給這場荒誕的表演增添觀眾，不如離開。
“對，對，你們先回去休息。”何老師連忙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疲憊到極點的沙啞，“這邊的事……我來理。”
程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轉過去，作乾淨利落，沒有看花塵雨，也沒有再看那片被得不樣子的雜草地。他的目平靜地掠過何老師微微泛白的臉，掠過遠那棵老槐樹下被踩倒的野草，然後落在了癱在地上的張達達上。
張達達此時己經完全站不起來了。他的雙像兩煮的麵條一樣塌塌地攤在泥地上，上半佝僂著，雙手撐在膝蓋上，肩膀還在一下一下地搐。他的角掛著一沒有乾淨的暗綠，和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在下上凝結一道可怖的痕跡。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白上佈滿了細的，那是剛才嘔吐反時用力過猛導致細管破裂的結果。
導演王正宇站在監視後面，看到這一幕，終於從一個綜藝導演的份裡短暫地掙出來，想起自己還是個有基本良知的人。他幾步走上前，彎下腰，和旁邊一個工作人員一起，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張達達的兩條胳膊。
“慢點，慢點，扶穩了。”王正宇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愧疚。剛才就是他下令把廚搬上來的，雖然他不是首接往張達達裡塞草的人，但他總覺得這件事裡自己也有份——那種覺很不舒服，像嚨裡卡了一魚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張達達被兩個人架著，勉強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膝蓋還在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在王正宇和那個工作人員上。王正宇扶著他，轉就往田埂外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走得很穩，張達達靠在他的肩頭，一瘸一拐地跟著，像一隻被暴風雨打溼了翅膀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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