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達達幾乎是撞開門撲進去的。他的肩膀撞在門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門被他撞得彈在牆上又反彈回來，鉸鏈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他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一隻手還死死地捂著肚子，彎著腰，大口大口地著氣。
此時，王正宇正坐在一張摺疊椅上。他面前的摺疊小桌上擺著三樣東西：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今天錄製的素材回放，畫面定格在花塵雨站在雜草叢中張開雙臂的瞬間；一個不鏽鋼保溫杯，杯蓋擰開了放在旁邊，裡面泡著濃得發黑的普洱茶；還有一個打開了的急救醫藥箱，白的塑膠蓋子掀起來，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常備藥品。
這個醫藥箱的位置擺放得很講究——不是隨手放在桌角的，而是放在他手就能夠到的正前方，挨著筆記本的右手邊，顯然是他特意從材箱裡翻出來放在這裡的。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張達達撞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像是早就聽到了走廊裡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聲，己經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
他看著張達達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把保溫杯放了下來，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穩的輕響。
“肚子疼？”王正宇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他沒有問“你怎麼了”或者“發生什麼事了”，這些明知故問的話在他看來都是浪費時間。
凌晨三點多，一個白天吃了三盤用沒洗的雜草做的黑暗料理的人捂著肚子撞進值班室，問題的質不需要任何醫學知識就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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