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接過單子，眼睛連抬都沒抬，胖手指在算盤上拉兩下。
“廣州發來的……林記？”老馬拖長音調，翻了一本厚厚的登記簿，指尖在一行字上頓住，“倉了，在六號倉最裡頭呢，今天提不了，明兒再來吧。”
說著把提貨單順著視窗扔出來，掉在窗臺上。
方梁火氣上來，前一步，著嗓子喊：“單子上寫的明明白白，今天上午到的貨，下午憑單提！你別擱這兒糊弄人！”
老馬停下扇扇的手，過油膩的玻璃斜了一眼方梁。
他在西城貨站幹了十來年，三教九流全見過，方梁這種咋咋呼呼的愣頭青，他本沒放進眼裡。
“我說提不了就是提不了。”老馬端起搪瓷茶缸，吹吹浮沫，喝了一口，“六號倉堆山了，你們那幾包貨在幾千件大件底下面，想提？行，找搬運隊把上面的貨全搬空，裝卸費你們出？你小子算哪蔥，擱這兒跟我喚？”
方梁臉漲得通紅，拳頭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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