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廟街深那間老式茶樓，三樓雅間。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進一。
屋裡只點著一盞吊燈，昏黃的照著那張紅木圓桌，桌上擺著幾碟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熱氣騰騰的，剛上的。一壺鐵觀音也剛泡上，茶香嫋嫋。但沒人筷子，也沒人喝茶。
長條桌旁坐滿了人。同上首，穿著一深的便裝，頭髮梳得一不苟，但臉很難看。他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沒點，只是叼著，菸己經被咬得不樣子了。面前擺著一杯茶，沒，茶湯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早就涼了。
爛口發坐在他右手邊，穿著一皺的舊西裝，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看什麼都像在算計。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他知道今天這頓飯不好吃，北佬的事，誰攤上誰倒黴。
蛇王燦坐在爛口發旁邊，半躺半靠，眯著眼睛，像一條曬太的蛇。但今天他這條蛇也曬不出太了，臉發青，眼窩深陷，發乾，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他的生意——人蛇——被北佬攪得七零八落。那些從地渡過來的人，剛上岸就被北佬的人接走了，收留在他的場子裡，管吃管住，還給活幹。那些人激涕零，對北佬忠心耿耿，誰還來他蛇王燦這邊？
對面坐著幾個社團的話事人，有的叼著煙，有的端著茶，有的靠在椅背裡閉目養神，但每個人的臉都不好看。屋裡煙霧繚繞，煙味、汗味、茶味混在一起，燻得人睜不開眼。
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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