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你的預料？”高育良終於冷笑了一聲，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反而讓他的面容更添了幾分寒意，“你一句超出預料就完了？我問你，關鍵證人被非法拘，重傷垂危，這事你知不知道？”
祁同偉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搖頭：“不知道。高書記，我真的不知道。永煤背後那些事，我也是事鬧大了以後才看出端倪。我要是早知道會鬧到這個地步，打死我也不會這個雷。”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像是在判斷這句話裡有幾分是真。然後他緩緩移開視線，語氣卻比方才更重了幾分：“好。我再問你，救護車被堵在半路，有人蓄意製造車禍封堵主幹道，是不是你安排的？”祁同偉這回是真的急了，聲音都變了調：“不是！高書記，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我是公安廳長，我要是敢幹這個，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就是再蠢也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那安排醫護人員加急救隊伍，意圖趁滅口，也不是你乾的？”高育良繼續追問，不給祁同偉任何息的機會。祁同偉拼命搖頭：“不是，絕對不是。”
高育良又看了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卻話鋒一轉：“那你告訴我，這些都是誰幹的。”
祁同偉一時語塞，答不上來。高育良見狀，將那份報告往他面前一推，聲音終於帶上了一不住的惱怒，“你答不上來，我替你答。這些事，全是林城的本土勢力乾的，是永煤集團背後那些見不得的保護傘乾的。他們之所以敢這麼猖狂，是因為你把蓋子揭開了，把水攪渾了，把他們到了絕路。你開了第一槍，他們接過了接力棒，把事一路做絕。”
高育良站起，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祁同偉面前。他比祁同偉矮半個頭，但此刻周的氣場，卻得祁同偉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我讓你給他製造點麻煩，讓他分乏，沒時間查你那些爛事。你倒好，給我捅出這麼大一個天來。現在中央巡視組全權接管了，省軍區特種分隊進場了，省委掛帥督辦，全國輿論都盯著林城——祁同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祁同偉臉蒼白，一言不發。高育良替他回答，一字一頓，字字千鈞：“意味著這件事，己經不是你、我任何一個人能控制的了。下一步，省軍區和巡視組會順著永煤的線，把背後所有保護傘一個一個揪出來，全部留置、全部徹查。你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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