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8月22日，下午三點。
刑偵支隊大辦公室，靠窗的角落。這裡原本堆著幾個廢棄檔案櫃和幾箱過期材料，現在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間。一張掉漆的舊辦公桌，兩把木頭椅子，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部黑撥盤電話和一本嶄新的筆記本。
林知墨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得很首。過玻璃窗，在他瘦削的肩膀和安靜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淡金。他面前攤開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手裡拿著一支鉛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一不。
秦鐵山站在他對面，雙手撐著桌沿，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他的帽子摘了，放在桌上，短髮首立，額頭上還有細的汗珠，顯然是剛從外面跑回來，警服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
空氣裡有淡淡的汗味、煙味，還有窗外飄進來的塵土氣息。
“紡織廠工，李秀蘭，二十二歲，住廠區集宿舍，三棟，207室。”秦鐵山開口，語速很快，帶著他慣有的、不容置疑的急促，“前天下夜班，晚上十點半之後，沒回宿舍。昨天早上同屋的人發現床鋪沒過，報告了廠保衛科。保衛科自己找了一天，屁都沒找到，今天上午家屬鬧到廠裡，這才正式報到派出所。”
林知墨安靜地聽著，目低垂，看著空白的紙頁，彷彿在等待什麼。
“廠裡和家屬那邊的說法，都傾向於‘跟人跑了’。”秦鐵山繼續說，語氣裡有一不易察覺的煩躁，“有人反映，最近看見過在廠門口，跟一個男的說話，男的騎托車，看起來像社會上的。保衛科那邊懷疑是談談昏了頭，跟著男人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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