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技樓，一間臨時闢出的、裝置相對齊全的聯合鑑定室，氣氛肅穆而專注。無頭在經過必要的防腐理後，被安置在專用的不鏽鋼解剖臺上。強烈的無影燈照下，腐敗的細節和那些潛藏的“碼”更加無所遁形。
林知墨站在觀察區，隔著玻璃，看著裡面幾位專家忙碌的影。主導骨骼分析的是省醫學院著名的法醫人類學教授，姓吳，年近六旬，頭髮花白，戴著放大鏡，正一寸一寸地檢視著的鎖骨、肋骨和骨盆形態。旁邊，一位來自省地質研究所的微量證專家，正小心翼翼地從工裝袖口、管褶皺和解放鞋的隙裡，用特製的工提取那些眼幾乎難辨的顆粒和纖維。還有一位資深法醫和一位牙科專家，分別負責組織傷痕的再評估和牙齒的細檢查。
這是一場多學科協作的“會診”，目的不是確定死因（那己經初步明確），而是解讀這承載的“生命史”。
時間一點點過去，觀察室裡只有紙張翻和筆尖記錄的沙沙聲。王銳和沈冰也在場，負責記錄和初步整合資訊。海事公安的老鄭則不斷接打電話，協調各地可能的資訊源。
下午三點，初步的分析結果陸續彙總到林知墨面前。
吳教授拿著幾張標註好的骨骼X片和測量資料圖，率先發言，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從骨骼形態學分析，死者屬於典型的華北漢族男質特徵。骨盆坐骨結節間距和骨骼壯度顯示，其長期從事重力勞，但並非均勻的全負重，其肩胛骨、肱骨、尺橈骨（尤其是右側）的附著點異常發達且伴有輕度骨質增生，結合指骨關節的大和特定角度的磨損，我推斷，其長期、重複地進行一種單側手臂發力、同時需要強大抓握力的作。”
老鄭立刻聯想：“像……拉纜繩？搖絞盤？或者持續使用某種單手工，比如大號扳手、鐵錘？”
“非常有可能。”吳教授點頭，“特別是右手骨骼的勞損特徵更為明顯，提示他是右利手，且這種勞是他的主業或長期習慣。此外，他的脛骨和腓骨（小骨）前緣有輕微的、陳舊的骨炎愈後痕跡，這常見於長期在堅、不平整地面行走或奔跑，比如礦區巷道、建築工地、或者……溼膩的船艙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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