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資訊跳個不停，又有人開始呼朋喚友地開始準備參加國大學生數學建模大賽了。易晚在大一大二時常常收到這樣的邀請。他gpa夠高，還是數學系的。後來就沒有同年級的人給易晚發邀請了，因為他是個怪人。
怪人不參加競賽，不主持，不搞講座活，不攢素拓，不競選團支書，於是每年綜合測評總在堪堪拿國獎和拿不到國獎之間徘徊。他在大一時因為優秀的外表被拉進了很多社團，最後苟延殘地參加著的只有一個半死不活的數獨社。每年百團大戰，他是課桌前一個沉默的背景板。
他甚至連學校的優秀年計劃也不參與，課程倒是每次都會去，但上課時彷彿也不怎麼認真聽。易晚總是在課堂上看著“祖傳的”課程ppt發呆。如今是201X年，ppt被忘記刪除的一角標註著201X-Y年的日期，Y>10，他手裡則翻著課程的課本，首次出版於15年前，翻譯自30年前的一本英語教材，很多疏。
實驗手冊比課本的年齡更老。就像實驗樓。12年前的學生們做什麼實驗，他們還做什麼實驗，所以在網上隨都能查到標準的實驗報告回答。易晚經常在實驗報告上被打低分。因為他會回答每個問題，回答完所有問題也只能寫五頁。易晚一直不明白那些能拿A的同學，是怎麼靠一個簡單的鐘擺實驗寫滿25頁的實驗報告的。
但實驗老師很推崇，說他們這才認真。因為這實驗確實簡單，確實沒有任何創新點需要做，所以能寫25頁，就尤其認真，這是值得學習神。易晚想不明白為什麼簡單沒用的東西寫25頁就值得推崇。和這件事一樣的還有很多大作業的專案和報告。很多同學在youtube上找到類似的東西，下載下來，複製程式碼，有時候都忘記刪去原作者署名，然後加上幾個“機學習”的名詞，於是就能拿一個專案展一等獎，簡歷上又多幾行。
很多時候這些東西甚至和數學一點關係都沒有。老師們於是把它學科叉，易晚不知道自己在學什麼。
再說回簡歷。很多數學系的同學大一大二就開始四投簡歷了，可見他們覺得大學裡的課確實沒什麼用。只是他們投簡歷的方向往往是：諮詢公司，金融公司，乃至於自駕駛、ai lab等高階地方。數學系的同學們為自己的同學在三大諮詢公司找到工作自豪，為自己的同學能申請上斯坦福計算機學的碩士到自豪。他們說：“我們專業和計算機/金融也差不了多。”
他們中的很多人是靠數學競賽金牌保送來的學校。在自主招生或強基計劃裡，他們對招生曾說：“我數學發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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