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目如炬地看向父親：“兒子記得很清楚，永昌三年，南境大旱，赤地千里，連著三個月沒下過一滴雨。何來的雨？又怎來的積水？”
紀承嶽手裡的鐵膽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他沒有看賬冊，只是盯著虛空中的某，面沉靜。
“理由編得如此荒謬，按父親平日治軍之嚴，遞摺子的軍需當場就該被拖出去杖斃。”
紀長風手指指向那行記錄末尾的一個硃紅的“準”字。
“這個‘準’字，筆鋒凌厲，最後一豎拖得極長，末端帶著倒鉤，力紙背。”紀長風眼眶微紅，直視著父親，“兒子記得您的字。”
“這是您親筆批的。”
“明知是假賬，明知是謊報，您還是批了。”紀長風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腔裡的鬱氣吐盡，“這意味著，那五百張完好無損的神臂弩，是經由您的手，名正言順地流出軍營，送到了那些走私販子手裡的。”
書房陷了死一般的寂靜。窗外的竹聲響越發襯得屋寒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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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畫皮畫章六十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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