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殊途,說的應是壽元問題_單章 亞特蘭蒂斯(1)

作者:靖字輩·3個月前

亞特蘭斯——這個名字,只要輕輕念出,就像是在深海中投下一枚會發的石子。線穿層層時間的海水,照亮了無數人心中那片神秘的、沉沒的陸地。它不是地圖上的座標,卻比任何真實存在過的帝國更龐大;它沒有留下一磚一瓦,卻在人類文明的殿堂裡,修築了一座最輝煌的想象宮殿。

這一切,始於兩千多年前一個希臘的午後。哲人柏拉圖,或許在橄欖樹的影下,向他的學生們講述了一個從祖先那裡聽來的、關於“阿特拉斯之島”的故事。在他的描述裡,那是一個位於“海格力斯之柱”之外的巨大島嶼,比利比亞和亞洲加起來還要廣闊。它的都城,是神蹟與人力完結合的造:一圈圈 tric 的運河與陸地相間環繞,核心是獻給海神波塞冬的、鑲滿金銀與神秘山銅的巍峨神廟。那裡饒到不可思議,律法嚴明,擁有強大的艦隊,文明的輝曾照耀西方。

然而,柏拉圖講述這個故事的真正目的,並非為了記錄一段失落的榮。他筆鋒一轉,描繪了人的幽暗面:當亞特蘭斯人被無盡的財富與力量腐蝕,變得傲慢、貪婪,企圖將全地中海的自由都踩在腳下時,神罰降臨了。就在“一個不幸的晝夜裡”,滔天的地震與洪水撕碎了這片神眷之地,將它徹底吞大西洋的深淵。柏拉圖的聲音,穿越千年,依然清晰可聞:看啊,這便是驕橫者必然的結局。亞特蘭斯,首先是一個璀璨的寓言,一則關於權力、道德與毀滅的永恆警示。

但人心啊,總是奇蹟甚於寓言。柏拉圖種下的這顆種子,在漫長的中世紀沉睡後,於文藝復興的驚雷中猛然甦醒。當探險家們的帆影開始出現在未知的海平線上,那個沉沒大陸的魅影,便在每一片新發現的陸地背後搖曳。它了所有謎題的終極答案:埃及金字塔的知識從何而來?瑪雅曆法的妙源於何?彷彿只要找到亞特蘭斯,人類文明散落的珍珠就能被一失落的金線重新串起。

十九世紀的作家唐納利,用一本鉅著將這種想象推至高。在他筆下,亞特蘭斯不再是哲學註腳,而是全人類共同的“文明子宮”。此後,神秘學的浪更將其推向玄奧的彼岸。通神學者視其為靈進化的重要階梯;“沉睡的先知”埃德加·凱西在數百次恍惚的“解讀”中,勾勒出一個用水晶能量驅飛船、進行基因實驗的史前超科技文明,而它的毀滅,正是源於能量技的濫用與道德的崩塌。至此,亞特蘭斯徹底融了現代神話的,它關乎靈覺醒,也關乎科技倫理,了我們對於自力量既驕傲又恐懼的完投影。

甚至,連最黑暗的慾也曾寄生於此。納粹的意識形態機,曾瘋狂地想從亞特蘭斯的廢墟中,“考證”出雅利安優等民族的神聖起源。這座想象中的失落之城,就這樣映照出人類所有的面相:對智慧的求、對起源的迷茫、對力量的妄想,以及深刻的自我警醒。

那麼,在冰冷理的科學鏡下,它是否全無蹤影?學者們更傾向於將其看作一場被文學提煉和昇華了的、越千年的“集記憶”。

人的一個假說,將目投向了琴海上那座名為桑託林的麗島嶼。公元前十六世紀某一天,這裡發生了人類歷史上最猛烈的火山發之一。海嘯的巨牆撲向一百多公里外克里特島上輝煌的米諾斯宮殿,火山灰遮天蔽日,一個燦爛的青銅時代海洋霸權就此戛然而止。這場曠世災難的恐怖記憶,是否可能由倖存的埃及記錄者傳承下來,在數百年口耳相傳中不斷變形、放大,最終被柏拉圖採擷,鑄就了那個位於大西洋中央的、寓言般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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