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班的午後，正是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五月的過窗外茂的槐樹葉，碎金般灑在課桌上，斑隨著枝葉的晃緩緩遊移，像是一群慵懶的金小魚在課本和試卷的海洋裡悠然漫步。
班裡安靜，只有偶爾的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細碎聲響，空氣裡飄著筆灰和廉價墨水混合的味道，這是屬於高三教室獨有的氣息。
黑板上還殘留著上節課數學老師留下的板書，麻麻的公式和解題步驟佔滿了整面牆，底下用紅筆圈出來的“高考倒計時32天”格外刺眼。全班五十三個人，此刻大約有三分之一在刷題，三分之一在發呆，剩下三分之一己經睡著了。
蘇妙妙屬於最後那三分之一。
正心安理得地趴在桌上補覺，手裡鬆鬆垮垮地著一支還沒合上的中筆，筆尖抵在攤開的試卷上，留下一個漸漸洇開的小墨點。
江衍正坐在側。
哪怕穿著最普通不過的藍白校服，他依舊清冷得像是一株長在雪山下的松——脊背首，眉骨高，下頜線如同被刀裁過一般利落分明。校服的拉鍊拉到了鎖骨以下的位置，出一小截白得近乎明的脖頸，結隨著吞嚥的作微微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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