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則連連擊掌，對記錄文稿的胥吏高喊：“務必謄抄清晰！此乃國寶！當呈覽！當藏之秘閣！”
崔嘉呆呆地坐在那裡，手中酒杯傾斜，酒灑出染溼了襟都未曾察覺。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華磅礴的篇章，再看看自己方才那首被評為第一的詩……忽然覺得，自己那心雕琢的詩句，在這樣渾然天、氣象萬千的雄文面前，顯得如此侷促、如此……微不足道。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敬佩、慚愧與淡淡失落的緒，籠罩了他。他看向崔琰，只見崔琰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彷彿被走了所有氣神，先前那咄咄人的氣勢早己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難堪和……絕。
是的，絕。
在這樣一篇註定要流傳千古，甚至可能為這個時代文風標杆的作品面前，他之前所有的刁難、譏諷，都了最可笑、最可悲的註腳。
從今往後，只要有人提起這篇《流觴亭序》，就必然會想起他崔琰今日的醜陋行徑。他不僅沒能打擊到文安，反而用自己的狹隘，親手將對方推上了神壇！
馬周也站了起來，他走到文安面前，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文縣子大才，周……五投地。今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縣子此文，如皓月當空，群星黯然。周教了。”
文安連忙還禮：“賓王兄言重了。一時有，信口胡謅，當不得如此讚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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