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以逸待勞：青燈黃卷備春闈，未雨綢繆鋪坦途
臨江府的雪下了整整三日，聯會後院的書房卻暖意融融。炭盆裡的銀炭燒得正旺，映得蘇文硯臉上泛著紅，他面前攤著一疊《會試硃卷》，筆尖懸在半空，眉頭微蹙——那是去年京城會試的策論題，問的是“漕運利弊與南北糧價調控”，涉及的漕運路線、水腳銀（運費）計算，遠比鄉試的題目複雜。
“卡殼了？”蘇晚晚端著盤蒸棗進來，輕輕放在案邊。拿起那本硃卷，指尖在“水腳銀”三字上點了點，“去年冬天，咱們往京城押送藥材時，不是跟漕幫的王把頭聊過漕運的事？他說過，運河過閘時要給‘閘夫錢’，遇到淺灘還得僱縴夫，這些都是‘水腳銀’裡的貓膩。”
蘇文硯眼睛一亮，提筆在草稿紙上寫下“漕運雜費三私囊，致糧價虛高”，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姐不說我倒忘了！王把頭還說，有些糧商勾結漕丁，故意虛報損耗，一趟下來，能多賺兩利。”
“這就是‘以逸待勞’的道理。”蘇晚晚剝開顆蒸棗，遞給他，“會試考的不止是書本，更是見識。你現在把這些聽來的、見來的都記在心裡，等進了考場，就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信手拈來’。”
早就在為會試鋪路。從蘇文硯中舉那天起，就沒讓他只埋在故紙堆裡。
開春時，讓他跟著錢莊的賬房去漕運碼頭核對糧船賬目，看賬本上的“損耗”與實際卸船的差額；夏後，帶他去府城的常平倉，看糧倉如何調節災年的糧價，聽老倉吏講“平糶”“糴糶”的門道；秋收時，更是讓他跟著織布坊的商隊去了趟蘇州，看江南的桑蠶如何變綢緞，記下水陸運費的差價——這些看似與“科舉”無關的事，恰恰是會試策論最考的“實務”。
“下週讓賬房把近十年的《漕運志》搬來，你重點看‘黃河改道對漕運的影響’那幾卷。”蘇晚晚翻出張京城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貢院周邊的客棧，“還有，我讓人在京城貢院附近訂了間帶小院的客棧，清靜，方便溫書。你那些《硃卷》和筆記，我讓人用樟木箱裝著，提前三個月送去，免得路上顛簸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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