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殺。”林劫低聲說，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調出張澈的生理資料。最後的心率曲線是平緩下降的，沒有自殺前的劇烈波；氧濃度下降的速度也太快，更像是被注了某種藥，而不是自己結束生命。
他再看那張便籤紙——張澈平時寫字很工整，尤其是寫“對不起”這三個字時，因為兒子總學他寫字，他特意練過，筆鋒很穩。可螢幕上的那行字，筆畫歪歪扭扭，最後一個“起”字的豎勾還斷了，明顯是被人脅迫著寫的，或者是在意識模糊時寫的。
“清理者……”林劫的指節得發白。他早就知道“清理者”不會留下活口，卻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幹淨。連張澈最後的“自殺”，都是被安排好的——沒有跡，沒有掙扎，只有一張潦草的便籤，和一個“愧疚自殺”的完藉口。
沒過多久，右邊的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標題刺眼：“前通管理局職員張澈，因涉嫌收賄賂、縱通系統，於家中自殺亡，死前留有懺悔便籤。”
“家中？”林劫冷笑一聲。新聞裡說張澈是在家中自殺，可監控明明顯示他在停車場的車裡。方連現場都懶得換，只敢在新聞裡撒謊——這就是龍系統下的“真相”，被包裝過的、無聲的謊言。
他點開新聞評論，裡面全是“罪有應得”“死得好”的聲音。沒人知道張澈是被滅口，沒人知道林雪的死是故意的，更沒人知道“蓬萊計劃”的存在。所有人都被系統給的“真相”牽著走，像提線木偶一樣，罵著一個已經死去的棋子，卻看不到藏在影裡的真正凶手。
林劫關掉螢幕，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屋子裡很靜，只有窗外的雨聲還在響。他出懷裡的照片——是林雪的，照片上的孩站在瀛海市的霓虹下，笑得有兩個小梨渦。他想起張澈最後放在口的那幅畫，想起那個還不知道爸爸“自殺”的孩子，突然覺得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不過氣。
他贏了嗎？好像贏了——張澈得到了“懲罰”，線索指向了王浩和“蓬萊計劃”。可他又好像輸了——他用張澈的死，換來了一點線索，卻沒能給林雪一個真正的真相，沒能讓那些像張澈一樣的棋子醒悟，更沒能撼那個冰冷的系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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