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不知何時已停歇，唯有屋簷殘存的水滴斷續墜落，在泥窪中擊起細碎漣漪，發出空的迴響。廢棄工廠深臨時搭建的安全據點，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混雜著機箱過熱散發的焦糊味、溼的黴味，以及一種更難以言說的、如同神持續灼燒後的枯竭氣息。
林劫一不地坐在影裡，面前多塊螢幕的暈是他臉上唯一的源。他剛剛完了一次大規模、高風險的理轉移和資料清理，此刻正城市另一端一個更蔽、更破敗的臨時藏點。極度疲憊，每一寸都像灌了鉛，但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可以說是高度，如同被強行注了一種冰冷的興劑。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鍵盤邊緣反覆挲，著那糙的塑膠質。腦海中，不久前與秦教授——那個使用著他昔日導師許可權和份的“存在”——那場隔空對話的每一個細節，正被反覆提取、剖析、放大。
那個加資料包，“迴音”，依舊被隔離在絕對安全的“氣隙”沙箱最深，像一個沉睡的潘多拉魔盒。林劫沒有立刻去它。並非僅僅因為懷疑它是陷阱，更因為秦教授最後那幾句充滿複雜緒、近乎剖白的話語，以及那個幾乎得逞的蔽追蹤程式，在他心中投下了比資料包本更巨大的影。
“看在過去的分上這是來自過去的、微不足道的迴音補償”
“宗師不是某個的人或組織，那是一種趨勢，一種必然。是熵增的宇宙中，試圖建立秩序的終極努力。”
“你本不明白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這些話語，與他記憶中那個嚴謹、甚至有些古板、但對技本充滿純粹熱忱的導師形象，產生了劇烈的錯位和扭曲。秦教授知道追蹤程式的存在嗎？他是被迫配合，還是主參與？那份“迴音”中的資料，究竟是誠意，是餌，還是某種更復雜的、連秦教授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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