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後半夜又開始下的，淅淅瀝瀝，敲打著防空頂上那些鏽蝕的排水管，發出空而單調的聲響。空氣裡的黴味被雨水帶來的溼氣得更沉，沉甸甸地墜在口，讓人氣都覺得費力。
東區和西區之間那道用破箱子壘起來的分界線還在，但氣氛和幾天前不太一樣了。不再是一即發的火藥桶，倒更像兩撥剛打完架、各自鼻青臉腫、卻又被家長強行按著頭坐在同一張飯桌前的孩子——彆扭，警惕，但暫時沒人敢再掀桌子。
“磐石”那邊安靜了不。阿飛的傷在好轉，至燒退了，人能吃點流食，大部分時間昏睡，偶爾醒來看天花板，眼神還是空的，但沒了之前那種歇斯底里的絕。“磐石”本人也不再像困一樣在有限的空間裡來回踱步，而是更多時間待在自己的角落，拭武，或者對著攤開的地圖沉默，手指在上面某些區域劃來劃去。林劫知道，那是“舊港區”的方向——“先生”給他指的新路，用外部任務消耗部躁的能量，很老練的手段。
西區，“博士”那邊，則是一種帶著疲憊的、公式化的忙碌。老吳和小雨整天泡在終端前，理著似乎永遠也理不完的資料流。他們不再試圖與東區通，連眼神接都儘量避免。但林劫能覺到，偶爾有視線從西區方向投來，落在他上，很快又移開，帶著某種評估和更復雜的緒。
他自己大部分時間待在那個溼的臨時隔間裡。修復工坊暫時回不去了，在“先生”的平衡策略完全落地、局勢明朗之前，他需要留在這裡，既是觀察，也是某種意義上的“人質”——一個向“磐石”展示“先生”並未偏袒“博士”的象徵。
他在等。等“先生”承諾的“核心許可權”。
他知道那一定會來。“先生”需要他這把刀繼續鋒利，就需要給他磨刀石，甚至是一些更良的“刀鞘”圖紙。用一次失敗的聯合行和訌邊緣的危機，換來對一個“外來變數”更深層的捆綁和利用，這買賣對“先生”來說，不虧。
第三天下午，許可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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