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只信自己的殼
江城冬以來最強的寒，在大一上學期期末考的最後一天，席捲了整座城市。
凌晨的最低氣溫跌破了零下二十度，穿城而過的松花江徹底封凍，冰面泛著青白的冷，連江邊的垂柳枝椏都裹上了厚厚的冰殼。北江學院的校園被沒腳踝的大雪覆蓋，平日裡熙熙攘攘的林蔭道只剩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北風捲著雪沫子刮過教學樓的簷角，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海口深夜裡，母親歇斯底里的哭嚎。
沈知喃握著筆的指尖微微發僵，考場裡的暖氣不算足，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看不清外面的雪景。這是大一上學期的最後一門考試，現代漢語，提前二十分鐘就答完了卷子，卻沒有提前卷，只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靠窗位置，指尖反覆挲著筆桿，目落在冰花模糊的玻璃上，腦子裡空空的。
這半年，像一場漫長的夢。
越三千公里，從溼熱的海口來到這座冰雪江城，終於逃離了原生家庭的爛泥坑，不用再聽父母無休無止的爭吵，不用再做誰的緒垃圾桶，不用再困在那間令人窒息的出租屋裡。可依舊沒有半分輕鬆，流言蜚語像附骨之疽，林薇薇的腦鬧劇像一面鏡子，時時刻刻提醒著，這東西，到底有多毀人。
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監考老師收走了卷子，考場裡瞬間響起一片鬆口氣的歡呼，同學們互相討論著寒假的安排，收拾著東西往外走，喧鬧聲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又彈了回來。沈知喃不不慢地把文塞進書包，拉上羽絨服的拉鍊，把圍巾繞了兩圈，遮住半張臉，跟著人流走出了考場。
剛踏出教學樓的大門，刺骨的北風就迎面撲來，夾雜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下意識地了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剛要往宿舍的方向走，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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