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嬰即位那天，穿著素服。不稱皇帝，稱秦王。趙高不允許統一天下的秦皇，他只能接與趙王平起平坐的秦王存在。子嬰跪在祖廟裡，對著嬴政的牌位磕了三個頭，低聲說：“孩兒不肖……但孩兒，會盡力。”
五天後，子嬰設伏殺了趙高。刀斧手從屏風後衝出時，趙高正指著殿中的鹿說“此乃馬也”。他回頭，看見子嬰平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這個看似懦弱的年輕人，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濺五步。趙高倒下時，眼睛還睜著，像在問：為什麼？
子嬰去濺到臉上的，輕聲答：“因為你是趙人，而秦……不能再亡於趙人之手。”
但秦已經亡了。當劉邦的軍隊抵達灞上時，子嬰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他白素車，用繩子綁著自己，捧著玉璽兵符，出城投降。姿態卑微到塵埃裡，只求一件事：不屠城。
劉邦答應了。這個沛縣來的亭長，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年輕的秦王，忽然有些慨：“你若早生十年……或許秦不會亡。”
子嬰苦笑：“或許吧。”
但他沒早生十年。他生在帝國將傾之時，長在謀殺戮之中。他能做的，只是在最後時刻，為這座城，為城中百姓，爭取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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