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由數不清的小格組，每一格里都點有一盞小小的燭燈。判執筆勾勾畫畫，那些小燈也跟著明明滅滅，三盞本就搖曳熄的燭燈猛地閃了三閃，隨即噗地一聲輕響，徹底湮滅在黑暗裡。
罰惡司的方向傳來鬼魂刑的淒厲尖，那聲音細若遊，顯得有些縹緲，應和著這裡牆壁上忽閃的蠟燭，有一種別風的神秘。
當值的小鬼低眉順眼，雙手恭恭敬敬捧著幾疊摺子，摺子封皮上印著各殿閻羅的暗紋。他踩著冰涼的白玉石階，一步一步輕手輕腳地挪到金楠木椅旁，垂首立在玄判側。
“大人。”小鬼的聲音尖細卻謙卑，“小的奉三殿宋大人之命前來。宋大人惦記著您，特地讓小的問問您近日可還安好。”
他頓了頓，眼覷了覷判依舊冷峻的側臉，又趕低下頭續道：“您自人間歷那殺劫歸來，這些時日連片刻休沐都未有過，整日埋首在此勞作。宋大人說，人間的生死迴暫緩幾日也無妨，總不能累壞了您這定海神針。”
末了，小鬼又忍不住添了句，語氣裡帶了點討好的輕快：“再說了，罰惡司那邊的大人，手裡積的案子都快堆山了，正愁罰不過來呢，哪還顧得上多添這一日的新案呀！”
判執筆的手未停，筆尖在生死簿上劃過一道利落的墨痕，半晌才淡淡“嗯”了一聲，聽不出緒，卻也沒說拒絕的話。
小鬼不知該如何應答那一聲“嗯”，琢磨了半天猜不出判的意思，抓耳撓腮之際，想起自家宋大人背地裡的閒談，說眼前這位大人辦事極為高效，卻總是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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