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控清明一過，天就長得沒邊。下午西點，日頭還斜斜地掛在西邊，把公共租界這片法式梧桐的葉子照得亮，影在地上碎一片一片。
盯梢這事兒，開頭新鮮，盯到第三天，就了磨人的鈍刀子。目標行程規律得近乎刻板，家、使館、咖啡館、書店，偶爾參加個無關痛的文化沙龍。跟了三天，屁都沒盯出來。
陳默心裡清楚，春明雅人要的就是這個“屁都沒盯出來”——要麼證明松平沒問題，他差；要麼證明松平有問題但藏極深，那更麻煩。橫豎他們這組人都裡外不是人。
陳默和波多真佐子坐在街心小公園的長椅上，隔著一叢半死不活的冬青，正好能見對面“霞飛咖啡館”的天座位。
目標松平健仁就在馬路對面““霞飛咖啡館”的臨窗位置，不過他對面坐著的不是預想中的英國記者哈里森，而是一個穿著灰西裝、戴圓框眼鏡的中年中國人。兩人面前擺著咖啡杯和幾本攤開的書，說話時都帶著笑，松平偶爾還會用手指點著書頁，看起來完全是一副文人間流學問的場面。
陳默的目過報紙上的小孔，先在松平臉上停留兩秒，然後移向他對面那個中國人。他啟了掃描。
【件：松平健仁，三十二歲，日本駐上海大使館文化參贊助理。狀態：放鬆/專注流。表層：與文化界友人探討學。深層：對當前話題（約涉及明清書畫鑑賞）有 genuine興趣，無張或警惕緒，未察覺被監視。風險評估：低（當前無異常）。】
【件：周慕雲，西十五歲，滬江大學歷史系副教授，兼任《東方文化》月刊編委。狀態：投/略帶興。表層：與日方文化人士流。深層：專注於專業討論，對松平的某些觀點頗為贊同，無報換意圖或異常生理反應。風險評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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