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羅家灣十九號。
潘明哲是被人用竿抬進軍統局本部大院的。
抬竿的是兩個本地腳伕，走得穩當，但潘明哲躺在上面，裹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破棉襖，臉蠟黃，乾裂，眼皮半闔著，偶爾睜開一條，出渾濁而驚恐的眼神。
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竿外，手腕纏著髒汙的繃帶，約能看見滲出的暗紅。右的管被撕開一截，小上猙獰的燙傷疤痕新結了一層紫黑的痂，在晨下格外刺目。
大院門口站崗的衛兵看見這架勢，立刻舉槍上前：“站住！幹什麼的？”
抬竿的腳伕停下來，其中一個著汗，用西川話慌張地說：“老總，這位……這位先生說是這裡的人，讓我們從江邊抬過來的……”
竿上的潘明哲艱難地了，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說話，卻只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他抖著右手，費力地從破棉襖袋裡出一個東西——一枚邊緣己經磨損、沾著汙漬的銅質份牌，上面刻著他的化名和編號，是軍統部高階特工才有的特殊標識。
衛兵接過份牌，仔細看了看，臉驟變，立刻對著崗亭喊：“快！報告主任！是……是潘副科長！潘副科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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