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金屬門閉合的沉悶迴響尚未在走廊裡完全消散,會議室那粘稠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卻並未隨著安然的離去而立刻鬆,反而陷了一種更為怪異、繃的沉默。
那抹米白的、乾淨得與周遭鋼鐵格格不的影消失了,連同上那奇異的氣息——純淨,安寧,像刺破厚重雲的一縷微,又像久旱裂土地上突然滴落的清冽泉水——也一同被隔絕在門外。
然而,那短暫存在所激起的波瀾,卻在六位指揮的神圖景與心深瘋狂震盪,餘波不休。
“砰!”
一聲悶響。布萊斯副指揮一拳砸在厚重的金屬桌面上,聲音在空曠會議室裡迴盪。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灰藍的眼睛裡翻騰著未曾平息的暴戾躁,以及一連他自己都恥於承認的、更深的空虛。“裝模作樣!”他低吼道,聲音沙啞,“條理清晰?遵守規定?哈!不過是更狡猾的偽裝!看著吧,等覺得時機,出獠牙的時候……” 他的話沒能說完,脖頸上的監控環再次發出低沉的“滋滋”警告音,紅急促閃爍了幾下。他猛地收聲,重地息著,彷彿剛才那短短十幾分鐘的會面,比一場高烈度突擊戰更消耗他的意志。他煩躁地扯了扯扣的領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讓他極度不適又秘的、源於靈魂深的悸。那頭在他神圖景中焦躁徘徊的灰巨狼,此刻正對著安然離開的方向,發出無聲的、混合著敵意與難以言喻的低嗚。
拉斐爾副指揮依舊坐得筆首,暗紅的頭髮一不。他琥珀的豎瞳冷冷地注視著安然剛才坐過的位置。他的手指不再敲擊桌面,而是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的平靜不合常理,與我們在星腦與調查,所得到的資訊,天差地別”他開口,聲音像冰珠落在金屬上,冷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要麼是極度擅長緒控制與偽裝,要麼……就是對自境的理解與我們完全不同。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不可預測。而且中央白塔下達這個任務很有意思,看來我們嚮導小姐能活過這個星期,就是奇蹟”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制某種生理的不適,結輕輕滾,“另外,上散發的神波……與常規A級嚮導記錄有細微差異。過於‘溫和’,缺乏攻擊,但……滲似乎更強。”這種“溫和”對於他們這些長期於狂暴痛苦邊緣的神圖景來說,如同致命的。他神圖景中那隻優雅蟄伏的東北虎,此刻卻微微弓起了背,琥珀的瞳盯著虛空中某個點,尾尖難以察覺地輕輕,那是捕獵者發現前所未有獵時的本能警戒與……秘的興趣。
黑木副指揮緩緩靠向椅背,這個細微的作在他上顯得格外漫長。他冷白的面容上,那慣常的冰冷弧度己然消失,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沉靜。他微微垂著眼簾,濃的睫在下眼瞼投下淡淡的影,遮住了那雙純黑眼眸中瞬息萬變的幽。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修長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著會議桌冰冷的邊緣,彷彿在模擬著某種纏繞與控。他的神圖景中,那條盤踞在黑暗深的泰坦巨蟒,龐大的軀似乎微微鬆了亙古不變的纏繞姿態,向著安然氣息消失的方向,極其緩慢地、試探地探出了一點點無形的“信子”。那是一種遠超視覺的、純粹神層面的知延。整個會議室裡,他的沉默最是駭人,也最是莫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