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第三天，林辰才第一次照鏡子。
營地搭了新帳篷，在飛昇臺邊上。蘇曉曉從鎮上買來一面鏡子，掛在帳篷柱子上。說，讓大家看看自己還像不像個人。沒人敢看。林辰敢。
他站在鏡子前面，盯著裡面那個人。
頭髮燒焦了一半，剩下的打了結，黏在頭皮上。臉瘦得顴骨突出來，眼睛陷下去，眼眶發黑。黑疤從額頭爬到下，像一張裂開的地圖。有的地方痂掉了，出下面的新，不是紅的，是白的，像從來沒曬過太。
脖子上的黑疤最，一片疊一片，像魚的鱗。他手了一下，的，像樹皮。不疼了，但。疤底下有東西在長，是新的，但長出來的也是疤。
他把服了。口，肚子，後背，全是黑疤。有的寬，有的窄，有的像河流，有的像樹枝。最寬的一道從肩膀斜到腰，像被人砍了一刀又上了。他轉過，看後背。後背的疤比前面還多，麻麻，像一張網。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盯了很久。想起小時候，爺爺帶他去河邊游泳。爺爺了服，上全是疤。他問爺爺，這是什麼。爺爺說，是守飛昇臺留下的。他說，疼嗎。爺爺說，不疼了，習慣了。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不疼，是疼過了，就不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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