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走了大約一里路。
說是走，其實是撐著走，靠著骨還能用力這一點撐，每走五步就停一下，把氣息咬住往下沉，等重新找回一點力氣，再撐五步，如此往復。月把他的影子在荒地上扯得很長，拖著，走著，往前，往北。
西彈孔在移裡一刻都沒安靜過——右臂兩道，左肩一道，加上更早那枚右肩的，各自著各自的疼。他沒管，疼就疼，只要能走，只要還撐得住，就不是要事。要的是業火熄滅後那虛意，是從骨髓裡往外漫的那種空，比失更難對付，是把他支撐到現在的那底線正在慢慢失效。
他遠遠地看見了車燈。
一長列，停在北面路上，兩排燈在黑暗裡排開，像什麼東西留下的眼睛，亮在那裡，等著。他把這口氣咬住，一步一步往燈走過去。
“有人——！”
哨位先喊出聲，是個年輕的聲音，帶著沒住的張，“北面荒地有人過來，只有一個——就一個人——！”
車隊前排的幾輛車把燈打到最亮，柱砸向荒野。秦壽走進那片白裡，抬起手遮了一下，沒有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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