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擱下酒杯，著廳外漸漸暗下的天。
“我八歲被那遊方道人帶上山，學了三年，那老道便死了。我一個人揣著本破爛的凝息法，在荒山野嶺裡索。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引氣，差點走火魔，躺了三個月才緩過來。”
他頓了頓:“三十歲那年，我凝息三層。以為前路明，便四尋訪仙緣。可那些宗門弟子，見了我這種散修，連話都懶得說。有個年輕後生，當著我的面說——‘野路子，也配談修行？’”
池也林笑了，笑容裡滿是苦。
“那時候我想，也許他們說得對。我這種野路子，沒有師承，沒有法脈，靠著幾句半吊子口訣東拼西湊，能走到凝息圓滿，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奢什麼煉氣？還奢什麼大道？”
陸寂低頭，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
蘇定山依舊沉默，可手上夾菜的作也慢了下來。
“我不甘。”池也林喃喃道，“四十三年了，所以我又出來了，又去找，又去尋。蜀中十七蹟，七空手而歸。最遠的一次，我們兄弟在大山裡轉了四個月，啃野果，喝水，遇過失控的，摔過崖。最後找到的，不過是一塌了頂的山，壁上刻著幾句模糊的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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