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起眼皮，目在那疊名冊上掠過，最後落在了案頭的一個白瓷小瓶上。那是務府制香房連夜趕製出來的香料，說是模仿那枚玉佩殘角上的味道。
他手拔開塞子，一濃郁的梅花香氣撲面而來。香則香矣，卻帶著一子揮之不去的脂氣，俗豔得令人作嘔。
“砰”的一聲，皇帝將瓷瓶重重砸在案几上，裡面的香灑了大半。
“這就是他們調出來的東西？”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這種庸脂俗，也敢拿來糊弄朕？”
蘇培盛嚇得心律了一拍，連連叩頭：“皇上息怒，那些制香師說，那玉角上的香氣清冷骨，不像是尋常香料，倒像是……倒像是從骨子裡出來的，他們實在無能。”
皇帝閉上眼睛，腦海裡那個白影再次浮現。在那漫天大雪裡，那個子上散發出的味道，像極了寒冬臘月裡最孤傲的那枝紅梅，被冰雪洗練過，帶著一種讓人清醒又沉淪的冷意。
那種味道，不是為了取悅誰，而是自顧自地盛開，自顧自地凋零。
這幾日，他甚至開始出現幻覺。批閱奏摺到深夜，總覺得那清冷的梅香就在鼻尖縈繞，可一抬頭，除了搖曳的燭火，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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