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不聲地往前湊了兩步，腳步輕得沒有半點聲響，徑首走到李老頭面前，微微俯，將湊到他耳邊，聲音得極低極低，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半分都沒有洩給周圍的人。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柱子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淬了冰的鋒芒，一字一句，準扎進李老頭的心口：“謝謝你呀，給我包這麼大紅包，還讓李二狗親自送到我家裡，你說我這能不收下嗎？這大紅包，我就收下了啊。”
這話一落，李老頭渾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驚雷從頭劈到腳。
他渾濁的眼珠子瞬間瞪到極致，裡面佈滿了猩紅的，臉上最後一點徹底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死灰。
柱子這話，分明是穿了他所有的謀——那筆錢本不是柱子的，是他自己親手栽贓、讓李二狗送到柱子家地窖的，如今被柱子這般悄聲挑明，不是當眾揭穿，卻比當眾揭穿更誅心。
柱子就是要讓他有苦說不出，讓他明知道自己的算計被看穿，卻只能打落牙齒和吞，這是赤的拿，是徹底的心理碾。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這一刻，李老頭積攢了一輩子的底氣、算計、囂張，盡數被擊得碎，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活了大半輩子，在李家坳耍了一輩子心眼，從來都是他別人，何曾被人這般拿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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