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雙手扣在一起，眉頭皺，腦海裡思索著江南道這面的世家。他們盤踞己久，樹大深，不是可以輕易搖的。
以前還是楚雲帝的時候，他也曾有過手江南道的意思，甚至想讓父親沈大將軍出兵，以雷霆之勢震懾那些不聽話的世家。記得當時沈父沉默良久，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江南道的世家，不同於其他地方。”
那時還小，不懂這句話的分量。後來漸漸長大，才從父親偶爾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一些廓——
江南的世家，不是靠刀兵就能服的。
他們與京城那些靠著皇恩、靠著科舉、靠著與皇室聯姻起家的新貴不同。他們的，紮在這片水土裡，紮了幾百年。田地、桑蠶、茶山、鹽運、漕糧、商路……江南的每一寸裡，都滲著他們的姓氏。朝堂上的風雲變幻，在他們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你方唱罷我登場，換了多皇帝，改了多年號，他們依舊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記得父親說過一句話：“打下來容易，守得住難。你今日殺了他們的家主，明日他們的族人、門生、姻親、舊部，就能讓江南三年不納糧、五年不貢賦。到那時，朝廷是贏了還是輸了？”
所以楚雲帝當年再想，最終也只能按下心思，轉而籠絡。
而如今，謝京墨要做的，是楚雲帝都沒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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