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短暫的晴過窗欞，在紫檀木書案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斑。墨香與殘留的膳食暖香織，將先前近乎凝滯的氣氛徹底驅散。
沈蟬研墨的作漸漸練，手腕穩而輕勻，濃淡合宜的墨在端硯中蓄積。謝京墨批閱奏摺的速度很快，硃砂筆落下，或“準”或“駁”，或長篇批示，字字沉穩，皆是乾坤獨斷的帝王氣度。偶爾遇到需要斟酌之，他指尖會在摺子上輕點兩下，卻並不言語，只垂眸沉思。
沈蟬便安靜地陪著，目有時落在他專注的側上，有時飄向窗外積雪彎的竹枝。知道自己不該、也不能去窺探奏摺上的容，那是前朝政事，是帝王權柄的核心。但僅僅是這般陪在一旁，聽著他平穩的呼吸，看著他執筆時微蹙的眉心，著他周沉靜而強大的氣息，心便奇異地安定下來。
“累了？”謝京墨並未抬頭，卻似察覺到片刻的失神，筆尖微頓，問了一句。
“不累。”沈蟬搖頭，將研好的墨又往他手邊推了推，“只是覺得……皇上批摺子，比看話本有意思。”
謝京墨終於從奏摺上移開目，側首看，眉梢微挑：“哦？這話本可是你先前求著要看的。”
沈蟬臉頰微熱，小聲道：“那不一樣。話本里的悲歡離合是寫定的，翻過去也就忘了。可這些……”目掃過攤開的奏章，雖看不清容，卻能從那或恭謹或急切的字裡行間，到字字千鈞的分量，“這些，每一筆落下，或許都關乎千里之外的民生疾苦，朝堂風向。沉甸甸的，逃不開，也忘不掉。”
這話說得無心，只是此刻最真實的。謝京墨卻深深看了一眼，眸底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他忽然將手中批到一半的奏摺往面前挪了挪，指著其中一段：“看看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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