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角不控制地搐了兩下，目從眼前幾個花襯衫、喇叭——穿得跟電影裡“南洋小開”似的人上移開，落在了不遠的陸野上。日頭明晃晃地照著院子，卻照不心頭的納悶：陸家窮得叮噹響，因為沒錢還取了自己這個傻子？怎麼就跟這些“時髦人”攪和在了一起？而且還是頭頭。
的目帶著審視，細細刮過陸野。他站在那堆花紅柳綠旁邊，上那件洗得發灰、肘部還綴著塊深補丁的舊工裝，顯得格外扎眼。腳邊是半乾的水泥和散的磚塊，一把鐵鍁在土裡，怎麼看都該是個正忙活修房的窮小子。
陸野被看得後脊樑有些發僵，剛想把手從鐵鍁柄上拿開，一個留著長鬢角、學“大元子”打扮的小弟就著邊蹭了過來，聲音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狠勁兒：
“野哥，姓李的那孫子，昨晚你走後，帶人在老倉庫那邊又截了我們的人。大元哥說了，這口氣不能就這麼嚥了。咱們今天……什麼時候‘辦事’？”
在這小弟心裡，他們野哥蹲這兒擺弄磚頭，那肯定是暫時的幌子。真格的，還得是“道上”那些事。
陸野那雙狹長的眼倏然眯了起來，眼風掃過小弟焦急的臉，又彷彿不經意地掠過遠沈棠探究的視線，最終凝一點銳利的寒，聲音沉沉：
“他又怎麼了？！”
大元子立刻低聲音，帶著憤憤不平：“還不是為了東街那片空地！李癩子那夥人想在那兒擺攤收保護費，說咱們之前管得太寬，斷了他們財路。昨晚咱有兩個兄弟路過，被他們堵了，推搡了幾下，差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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