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的手指蜷了一下，又緩緩鬆開。他知道自己在村裡鎮上的名聲，爛泥扶不上牆的混混頭子。但此刻被父親用那種失、懷疑，甚至帶著一嫌惡的眼神看著，聽著那些“不乾淨”、“不安心”的字眼，一混著恥和憤怒的燥火還是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幹過架，收過“保護費”，在小攤販那兒蹭吃蹭喝是常事。可他陸野，再渾，也有一條底線——不不搶正經人家，不歪門邪道害人害己的錢。那些小弟裡，確實有人手腳不乾淨，他也管過，罵過，甚至打過。可此刻，他沒法解釋，解釋也蒼白。在父親，在村裡大多數人眼裡，他陸野和那些真正的街溜子、二流子，沒什麼區別。
他嚨發，口像堵了團溼棉花，悶得不過氣。他想吼，想砸東西，想證明自己沒那麼不堪，可眼前的廢墟、父母疲憊的臉、還有那個惹了禍卻只惦記紅服的傻媳婦，都像無形的繩索捆住了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滯了，小弟們臉上的嬉笑和剛才的幫腔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或低頭，或看向別，原本首的腰板也微微佝僂下去。原來在正經人眼裡，他們是這樣的。連帶著剛才扯破服那點荒誕，此刻都顯得更加難堪。
沈棠卻在這片難堪的寂靜裡，清晰地聽到了陸野那句幾乎低不可聞的辯白：“……那些非法的事，自己也沒幹過，也不會做的。” 心頭微微一，目再次落在陸野繃的側臉上。月還沒完全升起，暮模糊了他的廓，卻讓那雙慣常兇悍或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翻湧的憋屈、不甘和一微弱的堅持，顯得格外清晰。
放下手裡燒黑的木，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作不大，卻打破了院子裡凝滯的氣氛。
“爹，娘，”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與平時痴傻截然不同的平穩，“陸野說去鎮上弄糧食，那就讓他去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陸野。他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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