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道李府後門的巷子幽深狹窄，兩側高牆將月切割一條細長的白線，落在地上，照出兩道踉蹌的影子。
沈禪星半扶半拖著顧慈，腳步急促卻不敢太快——太快了容易摔倒，太慢了又怕追兵趕上。他一手攬著顧慈的腰，一手按在他肩背的傷口上，溫熱的正從那指間汩汩湧出，浸了他的掌心，又順著手腕淌進袖口，黏膩，腥甜。
“花孔雀，”他的聲音得極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灼和嫌棄，“本爺都說了打不過就不要上，你看你這狼狽的樣子——”
話音未落，掌心下的猛地一沉。顧慈膝蓋一，險些栽倒。沈禪星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住，整個人被他帶得踉蹌了兩步，後背狠狠撞在牆上。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卻顧不上疼，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喂！顧慈！你別暈啊！”
顧慈靠在牆上，臉白得像紙，毫無，只有那雙眼睛還睜著，目渙散地盯著頭頂那一線夜空。他口劇烈起伏著，每一口氣，肩背的傷口便湧出一，將沈禪星按在上面的手染得更紅。
耳邊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蜂在腦子裡打轉。顧慈眨了眨眼，終於聚焦在眼前那張臉上——沈禪星，那個整天他“花孔雀”的混小子，此刻正瞪著一雙眼睛看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又是又是汗又是灰，狼狽得不像話。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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