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慈被謝一橫抱在懷裡，整個人像一張繃到極限的弓弦終於斷裂，地垂著，只有那柄鐵骨折扇還死死攥在掌心，指節泛白，像是焊上去的。他的臉在月下白得近乎明，毫無，眉心蹙，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氣都牽肩背的傷口，滲出更多暗紅的。
沈禪星跟在後面，手心全是顧慈的，黏膩溫熱，正在夜風裡一點一點變涼。他盯著自己那隻手，掌紋被填滿，像一條條紅的河流。
“他傷這樣，你讓他逞什麼能？”謝一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得極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灼。他腳步極快，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偏院，朝亮著燈火的廂房奔去。
沈禪星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嚨幹得像堵了一團砂紙。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顧慈從他後探出扇子，架住那一刀。那扇子他是見過的，平日裡顧慈總拿在手裡把玩，搖來搖去，裝腔作勢，他每次看見都想翻白眼。可他不知道那扇子是鐵的，不知道那是殺人的兵，更不知道一個重傷到站都站不穩的人，還能發出那樣的力氣。
“顧慈。”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謝一懷裡的人沒有回應。
“花孔雀！”沈禪星提高了聲音，尾音卻微微發。
顧慈的睫輕輕了，像是被這聲喚從很深很深的黑暗裡拽回來一點。他費力地睜開眼，目渙散，對不準焦距，翕了幾下，出幾個氣若游的字：“……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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