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沒有說話。他就那樣坐在床沿上，一隻手還搭在顧慈的肩頭，目落在窗外漸亮的天裡。晨一寸一寸地漫進來，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的暈，那凌厲的廓便顯得和了幾分——可那雙眸深，仍是沉沉的、化不開的墨。
沈禪星站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輕聲道：“殿下，您……一夜沒閤眼了。”
謝景墨沒有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沈禪星還想說什麼，卻見謝景墨抬起手，輕輕拂了拂顧慈肩頭被冷汗浸溼的碎髮。那作很輕，輕得像怕驚著什麼——不像上位者對下屬的安，倒像是……沈禪星說不上來，只覺得那一瞬間，殿下的側臉看起來有些不像殿下。
不像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太子。
倒像是一個普通的、看著邊人倒下的、無能為力的人。
沈禪星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甩甩頭，把那荒唐的想法甩出去。謝京墨是什麼人？是那個在膠州能以一人之力屠盡一窩山匪的狠人，是那個在朝堂上不聲便將楚家餘黨連拔起的帝王。他怎麼會“無能為力”？
可那個念頭像一刺，扎進去就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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