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卿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十門巨炮，轉走出地下炮庫。鐵門緩緩關閉，沉重的石門合攏，將那些巨鎖在黑暗之中。但他知道，它們就在那裡，沉默地等待著，等待著有朝一日，被推到陣前，用雷霆之怒，撕裂天地。
紅大炮在地下炮庫中沉默列陣，三十門巨並排而立，炮口幽深如淵。溫卿站在它們面前，知道這些鐵鑄的巨若無人駕馭，便只是一堆死鐵。他需要一支專門的力量，一支能夠控這些巨、讓它們在戰場上真正發揮威力的銳。
從北軍五萬將士中，挑選三百人。條件比神機營更加苛刻——不僅要格健壯、沉穩膽大，還要通測算。火炮不同於火銃，不是扣扳機就能打中的。測距、瞄準、計算彈道，每一發炮彈都需要確的測算，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選拔持續了整整半個月。溫卿親自出題，從最基礎的算，到複雜的測距，再到模擬裝填演練。五萬人中，最終只有三百人合格。
這三百人，被秘調荒谷，與世隔絕。神機炮營就此立，與神機營分立，一營掌銃，一營掌炮，互不統屬，互不知曉。溫卿只對韓鐵道：“炮營給你。練好了，北境無憂；練不好，前功盡棄。”韓鐵跪地：“末將誓死不負王爺所託。”
炮營的訓練，是從零開始的。這些老兵，個個都是百戰銳，騎格鬥樣樣通，可面對火炮，他們什麼都不會。第一課，是測距。目測、步測、繩測，用一切能用的方法，算出目標距離。有人測偏了，有人算錯了，有人對著數字發愣。韓鐵面無表，一遍，兩遍，十遍，百遍。首到每個人都能在十息之測出三百步任何目標的距離，誤差不超過三步。
第二課，是瞄準。火炮沒有準星，靠的是炮上的刻度，和炮手的經驗。瞄準線、仰角、方位角，每一個引數都要確計算，每一發炮彈都要反覆校準。有人瞄高了，炮彈越過目標飛得無影無蹤；有人瞄低了，炮彈砸在面前，碎石濺了一臉；有人瞄偏了，炮彈著目標飛過，打中了旁邊的山崖。韓鐵依然面無表，再來。
第三課，是裝填。火炮的裝填比火銃複雜十倍。清膛、裝藥、實、塞彈、點火，每一個步驟都有嚴格的規定，快不得，慢不得，不得。有人裝藥太多，後坐力震得炮架都裂了；有人裝藥太，炮彈飛了不到百步就落地；有人忘了實，點火後只冒了一煙，炮彈紋不。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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