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攻持續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裡，五萬北軍將士番上陣，雲梯搭了又撤，撤了又搭。衝車撞了又停，停了又撞。箭矢如蝗蟲般飛向城頭，遮天蔽日。城牆上，守軍們疲於奔命，從東跑到西，從西跑到東，不斷地填補缺口，不斷地搬運滾木礌石，不斷地放箭還擊。李嵩站在城樓之上，親自指揮，嗓子都喊啞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他的眼睛佈滿，甲冑上沾滿了灰塵和汗水，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可北軍的攻勢依舊猛烈，彷彿無窮無盡。他不知道，這只是佯攻，真正的殺招還沒到。他把全部兵力集中在東門，十萬守軍在城牆上下，麻麻。士兵們背靠著背，肩並著肩，連轉都困難。有人被得不過氣來，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李嵩渾然不覺，還在不停地調兵遣將，還在不停地鼓舞士氣。他以為，只要人多，就能守住城；他以為，只要守住東門，北軍就無可奈何。
可溫卿在等。他站在大炮陣前，目穿過硝煙，穿過城牆，穿過千軍萬馬，落在那些一團的守軍上。他在等最佳的時機——等守軍全部聚攏在東門，等城牆上下滿了人，等那一炮下去，便能帶走最多的敵人。
“王爺，差不多了。”炮營將領低聲道，“守軍都在東門了，城牆上麻麻，全是人。”
溫卿點點頭，緩緩舉起右手，懸在半空。他看了一眼城牆，那裡麻麻的人頭，如同螞蟻。他又看了一眼炮陣，二十門紅大炮，炮口黝黑，首指東門。炮手們手持火把，只等他一聲令下，便要發出雷霆之怒。
時機。溫卿猛地拔出佩劍，高舉過頭頂，厲聲下令：“炮營，開火！”
“放——！”炮營將領揮舞令旗，聲嘶力竭。
二十門紅大炮同時點火。剎那間，震徹天地的炮鳴聲接連響起，如同天雷炸響，如同地裂山崩。硝煙沖天，火炸裂，大地都為之劇烈震。二十枚鐵彈帶著烈焰與呼嘯聲，狠狠砸向宋州東門城牆，巨響此起彼伏，碎石、磚塊漫天飛濺。第一枚炮彈砸在城樓上，木製的城樓瞬間炸裂，木屑西濺，碎片紛飛。城樓上的守軍連慘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炸得碎，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第二枚炮彈砸在城牆上，夯土築的牆壁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轟然崩塌，磚石飛濺，煙塵瀰漫。牆後計程車兵被埋在土下，有人掙扎著想爬出來，卻被後續的炮彈炸得模糊。第三枚，第西枚，第五枚……炮彈接連不斷地落下，砸在城牆上，砸在城樓上，砸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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