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擊,是溫卿從前世帶來的戰,專門用於火銃部隊。第一列擊,第二列待命,第三列裝填,迴圈往復,保證火力持續不斷。敵人想趁著裝填的空檔衝鋒,本不可能。因為永遠有一列火銃在瞄準,永遠有一列火銃在擊,永遠有一列火銃在裝填。這種戰,在這個時代,是降維打擊,是無解的存在。
火銃的子彈威力遠超弓箭,穿力極強。弓箭不的鐵盾,火銃能穿。弓箭不的鐵甲,火銃能穿。弓箭不的盾牆,火銃能穿。聯軍弓弩手,原本還想放箭制北軍,可神機營的火銃,程比他們的弓箭更遠,威力比他們的弩箭更大。子彈呼嘯而至,弓弩手片倒下。有人被子彈擊穿膛,鮮噴湧,倒地不起。有人被子彈擊中頭部,頭盔碎裂,腦漿迸裂。有人被子彈擊中手臂,骨頭斷裂,慘著從高地上滾落。原本集的弓弩陣,瞬間變得稀稀拉拉,箭雨也隨之稀疏下來。那些弓弩手,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轉就跑。可火銃的子彈,能穿樹幹,能穿泥土,能穿一切掩護。躲在哪裡都不安全,跑得再快也跑不過子彈。
冷兵時代的箭雨、騎兵衝鋒,在大炮與火銃的熱武火力碾下,毫無還手之力。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刀盾兵、長矛兵、陌刀隊、弓弩手、輕騎兵、重騎兵,在大炮和神機營火銃面前,如同紙糊,如同螻蟻,如同草芥。聯軍前排的盾牆、弓弩陣瞬間崩潰,死傷無數。盾牆被子彈穿,千瘡百孔。弓弩陣被火銃打散,騎兵被大炮轟碎,橫遍野。後續衝鋒計程車卒看著前方慘烈的景象,腳步不由得頓住,心中生出無盡恐懼。有人,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有人轉想跑,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走。有人扔掉兵,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前方如同地獄。
大炮與火銃的轟鳴過後,曠野之上一片狼藉。聯軍士卒死傷過半,骸遍地,鮮染紅了腳下的青草。那些,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面目全非。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臟目驚心。鮮匯聚小溪,在低窪形一汪汪泊,在下泛著暗紅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嗆得人作嘔,讓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般若寺前的青草地,早己被鮮浸,踩上去黏膩溼。古佛塔上的銅鈴,還在風中叮叮噹噹,彷彿在為死者超度,又彷彿在為生者哭泣。
可剩餘的聯軍將士,卻依舊死戰不退。他們心中清楚,此戰關乎家命。一旦戰敗,不僅自己首異,家中老小也會被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他們的家人,在藩鎮手中,在崔相手中,在朝廷手中。他們不能退,也不敢退。即便前方山海,他們也沒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剩餘的步兵、刀盾兵,踩著同伴的,嘶吼著繼續衝鋒。他們踏過那些還在流的,踏過那些還在的傷兵,踏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旗幟。有人鞋子被鮮浸,每一步都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有人被同伴的絆倒,爬起來依舊握兵往前衝。有人被子彈擊中,踉蹌幾步,倒下,後面計程車兵過他的,繼續向前。喊殺聲、哀嚎聲、兵撞聲織在一起,響徹曠野。那聲音淒厲得如同鬼哭,如同狼嚎,如同地獄的哀鳴。般若寺前的青草地,早己被鮮染暗紅。殘兵們悍不畏死,拼命想要近北軍陣營,展開白刃戰,妄圖抵消北軍熱武的優勢。他們以為,只要衝進北軍陣中,那些大炮和火銃就失去了作用,就能用人數優勢,用冷兵的搏殺,戰勝北軍。可他們不知道,北軍的白刃戰,同樣強悍。那些陷陣營的重甲步兵,那些經百戰的北境老兵,那些從山海裡爬出來的百戰銳,正等著他們。
戰場的腥程度拉滿,每一寸土地都在浸染著鮮。
聯軍陣營後方,督戰的崔文修站在高頭大馬之上,看著前排士卒片倒下,大軍陣型開始鬆,不士卒面怯意,甚至有往後退的跡象,頓時怒不可遏。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怒火。他當即拔出腰間佩劍,劍鋒在下閃著寒,帶著親兵衝到陣前。那些退計程車卒,看到他的影,嚇得魂飛魄散。崔文修攔住退計程車卒,二話不說,揮劍斬殺了兩名帶頭退的將領。刀閃過,人頭落地,鮮噴湧,濺滿了他的袍。兩顆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彷彿在問為什麼。崔文修紅著眼睛,聲音嘶啞如野:“再有敢後退一步者,殺無赦!全家連坐!退後者,皆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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