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失聲笑出來的，不是別個，正是謝家二房的錢氏。
許是多貪了幾杯黃酒，酒意上湧，把那平日裡的拘謹都衝散了，膽子便也大了起來。
手裡還擎著個半滿的酒杯，兩頰紅得像抹了胭脂，竟不顧禮數，趔趄著挪到蘇夫人跟前，熱絡地攥住人家的手腕，笑道：“夫人快嚐嚐這酒，醇得很呢！我瞧著咱們雨瑤，跟府上慕言哥兒，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再沒有這般般配的。今兒這及笄禮，全託您的福，辦得這般面風。往後啊……咱們可就是實打實的親家了！”
這話一齣口，滿廳裡的笑語聲竟像被人陡然掐斷了似的，霎時靜了下來，連那廊下伺候的丫鬟小廝，都斂聲屏氣，不敢多說一句。
蘇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擱在桌案上，指尖輕輕挲著杯沿，語氣客氣得有些疏離：“二夫人言重了。兒親事，原是要看緣分的，強求不得。”
上首坐著的蘇老夫人，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慢條斯理地拈著茶蓋，一下一下撇著浮在水面的茶沫子。那“叮”“叮”的細響，落在這死寂的廳房裡，竟顯得格外刺耳。
謝家老祖宗的臉，早己經沉了下來，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就曉得，自己這個二兒媳，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幾句好話便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辨不清了，竟敢在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地跟人家攀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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