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準時關閉首播，仔細收好手機支架與補燈，放進破舊的帆布包。剛轉要去後臺更室，便被展區那位穿黑職業裝、眉眼乾練的主管住。
主管快步走到他面前，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滿意與讚許，語氣懇切溫和：“鞠心怡，你今天的表現太出了，儀態、值、現場人氣，都比我們聘請的專業車模還要出彩。這次國際車展辦三天，明天和後天，你還是同一時間過來站臺，薪資依舊日結西百，沒問題吧？”
楊晨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泛起真切暖意，連忙用力點頭，輕聲應道：“好的，謝謝您，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三天車展，意味著整整一千二百元薪資，對家境窘迫到極致的鞠心怡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弟弟的三百二十元資料費、一千五百元房租能湊齊大半，父親欠下的小額賭債也能填補一部分，這個被債務與開支得不過氣的家庭，終於有了緩解燃眉之急的希。楊晨攥剛結算的西百元現金，指腹的真實，讓一整天的疲憊、痛經、尷尬都淡了幾分——只要能幫鞠心怡渡過難關，這點辛苦，本不算什麼。
跟負責人道別後，楊晨快步走進狹小仄的後臺更室，反手鎖上門，終於卸下所有偽裝與繃。他飛快換下穿了一整天的仿緞禮，掉磨腳的細跟涼鞋，穿上自己寬鬆的白T恤、淺藍牛仔，還有舒適的小白鞋。擺的束縛，雙腳踩進鞋面，全瞬間放鬆，久違的舒適讓他忍不住輕嘆了口氣。只是小腹的墜痛依舊清晰，提醒著他生理期的煎熬未停，也提醒著他這一整天的奔波與掙扎。
他將工裝整齊疊好，放回無紡布禮服袋到指定回收，隨後攥著西百元現金，走出人聲鼎沸的車展中心。
傍晚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卷著路邊落葉輕舞，吹在臉上微微發寒。晚高峰車流川流不息，馬路上車燈連流的星河，城市霓虹燈次第亮起，勾勒出繁華喧囂的都市廓。楊晨了脖子，走到公站臺，靠在冰冷的欄杆上等車。他微微閉目，腦海中閃過一路過往：從附孫雪驗校園青春，到借歐可玥的足弓穿遍高跟，從依李錦芸的段，到以上靜的雙臂擁抱安穩日常，不過短短數日，他便從鮮宿主，淪落到替輟學扛苦打工的地步。系統的捉弄無常從未停歇，可他堅守著重塑、凝聚魂魄的信念，一步一步，在歷任宿主的軀裡艱難前行。
公車晃晃悠悠近西十分鐘，才抵達鞠心怡租住的老舊小區。這是一棟牆皮斑駁、樓道狹窄的居民樓，無電梯、無業，只有昏暗的聲控燈與盤旋而上的樓梯。楊晨拖著疲憊的一層一層往上爬，每爬一階臺階，小腹墜痛便加重一分，雙愈發痠，爬到五樓時，額角己滲出一層細冷汗，順著臉頰緩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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