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苗住進來之後,別墅裡徹底變了樣,們年紀不大,正是說笑的年紀,嗓門也不小,說話跟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的,一個比一個能說,早上天剛亮,樓下廚房就傳來鍋鏟撞的聲音,夾雜著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比鬧鐘還準時,趙建國被吵醒過兩次,後來也就習慣了,到點就醒,醒了也不起,躺在床上聽們在樓下鬧。
們做飯的手藝跟顧兮兮完全不是一個路子,顧兮兮做菜講究,油鹽醬醋一樣一樣放,火候到了才出鍋,們不一樣,什麼都是一大把扔進去,辣椒不要錢似的放,炒出來的菜紅彤彤的,聞著就嗆鼻子,趙建國第一次吃的時候辣得眼淚都出來了,們站在旁邊看,笑得前仰後合,阿姒端著碗坐在對面,瞥了他一眼,說了句“不能吃辣早說”,把自己面前那盤不辣的菜推過來,那三個苗不笑了,互相看了一眼,眉弄眼的。
顧兮兮帶著雙胞胎住在二樓,每天早上送孩子去兒園,下午接回來,雙胞胎跟那三個苗混了,一回來就跑到們屋裡去,纏著們講故事,苗們講的故事跟顧兮兮講的完全不一樣,什麼山裡的怪,林子裡的毒蛇,寨子裡的老巫師,兩個小傢伙聽得眼睛瞪得溜圓,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顧兮兮說了幾次,們收斂了一點,但轉頭又講上了,只是把聲音低了,以為別人聽不見。
蘇眉隔一天來一次,帶著齊嬋嬋和趙淮魚趙懷瑾,三個孩子一來,別墅就跟炸了鍋一樣,樓上樓下跑,喊聲能把屋頂掀翻,那三個苗跟孩子們玩得最好,帶著他們在院子裡追蝴蝶、捉螞蚱,教他們用草葉編螞蚱籠子,趙懷瑾最喜歡那個年紀最小的苗,跟在屁後面姐姐長姐姐短地,那苗就笑著他的頭,說這孩子以後有出息。
阿姒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開始在院子裡活筋骨,練的東西跟趙建國見過的都不一樣,作很慢,像是在水裡比劃,但每次練完都出一汗,臉也比之前紅潤了不,那三個苗看見練功,就乖乖地不鬧了,站在旁邊看,偶爾小聲議論兩句,趙建國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看,阿姒練完了,回頭瞪他一眼,說看什麼看,他就不看了,轉頭去看孩子們在院子裡追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趙建國的左臂還吊著,但右己經能正常走路了,不用再拄拐,他每天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曬太,看著院子裡鬧哄哄的場景,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住在菜市場裡,哪兒哪兒都是人,哪兒哪兒都是聲音,但心裡又說不上來地踏實,顧兮兮端著茶出來,遞給他一杯,自己坐在旁邊喝,雙胞胎跑過來撲到懷裡,嘰嘰喳喳地說今天在兒園的事,蘇眉帶著孩子們走了,臨走時叮囑他按時吃藥,三個苗在廚房裡不知道又在做什麼好吃的,香味飄出來,勾得人饞蟲首冒。
阿姒從院子裡走回來,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突然問他今天藥吃了沒有,他說吃了,阿姒“哦”了一聲,轉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說晚上燉了湯,讓他喝點茶,別到時候吃不下飯,說完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先走了,那三個苗從廚房探出頭來,衝阿姒的背影眉弄眼,被阿姒回頭一瞪,又回去了。
趙建國端著茶杯坐在臺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一點紅起來,聽著屋裡鍋碗瓢盆叮叮噹噹地響,想著這日子要是能一首這麼過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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