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靠在走廊的牆上，天眼穿過那扇關著的門，看清裡面的形。
張法醫把箱子放在解剖臺旁邊，開啟，從裡面取出手刀、鑷子、鋸子，一樣一樣碼在托盤裡，年輕法醫在旁邊鋪開一塊藍的無紡布，把白芷從推車上移過去。
張法醫戴上手套，手指著手刀，從白芷的顱頂切下去，刀鋒劃開頭皮，翻向兩邊，出顱骨，他的手很穩，每一刀都準，年輕法醫在旁邊遞工，兩個人配合默契，誰也不說話。
趙建國盯著張法醫的手，看他用顱骨鋸沿著髮際線切開頭骨，顱蓋取下來，出腦組織，灰白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張法醫的鑷子進去，撥開表層，一點一點往下探。
白母靠在白父懷裡，臉埋在他口，肩膀時不時一下，哭聲得很低，白父一隻手摟著，另一隻手垂在側，攥著拳頭，眼睛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趙建國的目從白父上收回來，繼續盯著張法醫的手，鑷子在腦組織深翻找，很快停在那個位置，靠近腦幹的地方，那條筆首的裂，細得跟頭髮一樣，張法醫的鑷子尖到裂邊緣，停了一下，趙建國看見他的手微微一頓，只有那麼一瞬間，幾乎察覺不到。
然後張法醫把鑷子出來，換了一細吸管，把裂周圍那一小片溢吸乾淨，作很自然，像是常規作，趙建國盯著他，看他從托盤裡拿起一塊紗布，在那片區域按了一下，紗布上沾了一點跡，他把紗布扔進廢桶。
張法醫的手到箱子旁邊，從工箱底層出一樣東西，作很快，趙建國天眼看得清楚，那是一個很小的封袋，明塑膠的，裡面裝著一小塊灰白的組織，邊緣沾著暗紅的跡，張法醫把封袋攥在手心裡，用拇指和食指開袋口，把裡面那塊組織倒出來，放在鑷子上，輕輕推進那道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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