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躲在這裡整整一天，沒有人找過來。趙武水把耳朵在坑壁上聽了好幾回，外面什麼聲音都沒有，風颳過枯草的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像這林子是死的一樣。他掏出手機看了又看，螢幕右上角那個訊號格始終是空的，他把手機舉到坑口，舉過頭頂，換了三個方向，一格訊號都沒有。
他想出去看看，手撐在坑沿上，頭探出去，枯枝和落葉在他頭頂沙沙響。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天，楊樹的枝幹在天上，禿禿的，什麼都沒有。他又回來，蹲在坑裡，盯著趙建國和阿姒看。
趙建國靠在他左邊，眼睛閉著，乾裂，起了一層白皮，臉上的痂幹了，黑紅的，糊了半張臉，呼吸很重，口起伏很大，阿姒靠在趙建國肩膀上，臉朝著趙建國的脖子，發白，腹部的繃帶被浸了，暗紅的一大片，己經幹了，邦邦的。
趙武水把外套往阿姒上又拉了拉，靠回坑壁上，盯著頭頂那些枯枝。從隙裡下來，細得像針尖，從左邊移到右邊，又從右邊移沒影了，坑裡暗下來，天黑了。
阿姒先醒的，眉頭皺了一下，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哼唧，像是被什麼東西疼醒的，又沒完全醒過來，了一下，又不了。趙武水正在發呆，聽到那聲哼唧，嚇得整個人彈了一下，頭差點撞到頭頂的樹枝，他趕下來，湊到阿姒面前，把手指豎在前面，噓了一聲，聲音得極低：“忍忍，別出聲。”
阿姒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看見趙武水那張臉，又看見他豎在前面的手指，了一下，沒出聲，把眼睛又閉上了，眉頭擰著，牙齒咬著下，咬得發白。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趙建國醒了，他不是慢慢醒過來的，是突然睜開眼睛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瞪著坑頂的枯枝，瞳孔散了半天才聚起來。
他渾上下沒有一不疼的，虧空了，經脈腫脹，骨頭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連抬一下手指頭都要攢半天勁，了幾口氣，每一口口就跟著疼一下，像是有人在肋骨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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