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時,城市的燈火己如星河傾瀉。韓逸推著行李箱,穿過悉的航站樓通道,上還帶著雲州熱的餘溫和長途飛行的倦意,但步伐卻比去時更加沉穩,甚至有些急切。
鑰匙鎖孔,輕輕轉。推開家門,玄關應燈自亮起和的。一清甜中帶著微辛的香氣,像檸檬與薄荷的私語,又滲著一蜂般的暖意,乾淨而充滿生機地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他,滌盪了滿的風塵與無形的硝煙。
是香蜂草。海音最常用以安心緒、也為他預留的歸家訊號。
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線溫暖地籠著沙發一角。海音蜷在寬大的沙發裡,左腳打著石膏,擱在鋪著毯的腳凳上。面前的低矮茶几被改造了臨時工作臺——瓶瓶罐罐的玻璃皿、細長的滴管、鋪開的試香紙、攤開的筆記本,還有一臺正在靜默執行的小型行式氣譜儀,螢幕幽閃爍。戴著他送的那副細框防藍眼鏡,微蹙著眉,正對比著譜圖波峰和筆記本上麻麻的手寫資料,神專注得彷彿在解讀某種秘語言。
許是太投,沒聽到他開門的細微聲響。
韓逸輕輕放下行李箱,下外套掛在臂彎,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倚在玄關與客廳接的影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離開的這段時間,像被強行拉長又的膠片,充斥著追擊的險象、迷宮的線索、海上的暗流,還有刻骨髓的、對安危的懸心。而此刻,這幅寧靜的、帶著獨特氣息的“家”的畫面,像一枚溫潤的定海珠,緩緩沉他盪的心海,帶來一種近乎奢侈的安定。
他看了幾秒,才故意讓腳步沉了沉,走向客廳。
踩過地板的細微震終於驚了。海音猛地抬頭,眼鏡後的眸子先是閃過一被打斷的不悅和警覺,待看清是他,那點不悅瞬間冰消雪融,化為難以置信的驚喜,繼而漾開清淺卻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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