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福來被送到醫院做了全檢查，沒什麼大礙，只是了驚嚇。海音和韓逸在病房裡等著，等他緒穩定了才開口問。孫福來靠在病床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眼睛紅紅的，還在發抖。他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一看就是在廠裡幹了一輩子活的人。
“孫師傅，”海音放輕聲音，“程遠還說了什麼？關於他父親的事。”
孫福來喝了一口水，慢慢放下杯子。“他說他媽林秀芝，是蒼山香料廠附近村子裡的姑娘。溫玉山在廠裡待過一段時間，認識了。後來溫玉山走了，林秀芝發現自己懷孕了。沒告訴溫玉山，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養大。程遠從小就不知道他爹是誰，他媽也不說。首到他媽去世，留了一封信，他才知道。”
“信裡寫了什麼？”
“寫了溫玉山的名字，說他去了雲南，在山裡研究一種香料。還寫了一些溫玉山的事，但不多。程遠拿著那封信，找了很多年。”孫福來頓了頓，“他找到趙德茂，是因為趙德茂和溫玉山有通訊。他覺得趙德茂知道他爹的下落。”
“趙德茂知道嗎？”
“不知道。趙德茂和溫玉山通訊那麼多年，溫玉山從來沒提過自己有兒子。趙德茂還以為溫玉山沒有家人，孤一人。程遠不信。他覺得趙德茂騙他，藏著東西不給他。”孫福來的聲音更低了，“他找了很多年，找了很多人。文仲廉，張文華，沈銘，他都找過。他說那些人都在他爹的東西，用他爹的配方，做他爹的研究。他說他要拿回來。”
海音和韓逸對視一眼。程遠認識文仲廉，認識張文華，認識沈銘。他找過他們。他以為他們了他父親的東西。文仲廉用的那些配方，那些夢粱木，那些歸地，確實是溫玉山最先發現的。但溫玉山沒有把它們當私有財產，他把它們寫在了信裡，寄給了朋友，分給了同好。文仲廉從溫玉山那裡學到了那些東西，然後走偏了。張文華從文仲廉那裡學到了那些東西，也走偏了。程遠從母親的信裡知道了那些東西，也走偏了。他們都走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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